我们的文明都是从河流开始的。人类诞生伊始濒水而居，近水而种。河流与城市的发生、发展息息相关。面对一条河流，你能意识到河里的水不仅仅是人的命脉，它也是植物的命脉，是万事万物的命脉，它赋予周围事物灵动的感觉。

在鹿的故乡

探寻湟水源头

从西宁出发，探源小组顺流而上，经过6个小时，源头出现在眼前，它在距离海晏县西南约30公里的包忽图山，有着50多个汩汩而出的小泉眼，千百年来，它们不知疲倦的静静流淌着。从流出的那一刻起，这些泉水就有了自己的名字–包忽图河。虽然是称之为河，但是看到那些不足50公分宽的小溪流，你根本无法想象这就是孕育了黄河上游最大支流的湟水河，而包忽图河则是湟水河的正源。

“包忽图是蒙古语，意为‘鹿的故乡’。包忽图山属于肯特大坂山南麓，包忽图河发源于高山区，全长24公里。在流经著名的金银滩段时改名叫麻匹寺河。”之所以称之为麻匹寺河，是因为在河流附近有一所规模较大的寺院，这所寺院的名称就叫麻匹寺。

海晏县水利局的工程师白红杰说：“由于植被环境较好，人为活动很少，包忽图山内有很多种野生动物，偶尔会看见黄鹿，狼和狐狸也不少。包忽图山有很多地表浅流，近几年雨水充沛，加上源头雪山融水，现在看到的泉水比以前大了很多，平均流量为0.9立方米/秒，集水面积达到了168平方公里。”

白红杰所说的黄鹿其实就是我们通常所知的白唇鹿。白唇鹿是中国的特有种群。在青藏高原特有的条件下演化而来，由于它的栖息地人烟稀少，直到19世纪才被研究人员所认识。由于白唇鹿对生存环境高度要求，使它们的分布十分狭窄，是现今分布海拔最高的鹿科动物。目前白唇鹿的实际分布地区比过去已经大大减少，而且呈岛状分散的分布。岛状分布对物种的血缘交换、取食范围等都有不利的影响，是物种临近最后生存的表现。

包忽图山的冰雪

汇成潺潺泉水

王洛宾那首《在那遥远的地方》的美妙音符，让青海湖北岸这块海拔3210米的美丽草场成为了人们神往的浪漫之地。人们开始记住了“金银滩”这个美丽的名字。

在到达接近源头的地段，我们仿佛置身于雨雾缭绕的仙境之中。四周全是绿油油的草山，远处的牛羊在悠闲吃草。由于道路泥泞，车辆实在无法前行，我们只得下车徒步去找寻源头。

包忽图山植被覆盖相当完好，草场也非常茂盛。白红杰说，海晏县地处青海湖流域生态环境保护区和湟水河源头生态保护区，是全省重要的生态屏障和水源涵养地，因此当地政府十分重视生态保护。对于湟水河流域的保护，就是在保护好现有森林资源前提下，以营造源头水源涵养林和水土保持为重点，实施湟水源头涵养林保护和湟水河谷地水土保持等项目，初步建立森林、草地生态体系。

由于措施得当，湟水河在海晏县流域内环境得到明显改善。清澈见底的包忽图河，不少当地牧民更是汲取直接饮用，这里的河水也是名副其实的矿泉水。

走下湿滑的陡坡，翻越草场的 围栏，我们紧随白红杰的脚步前行，突然白红杰停下了脚步，他半蹲下，用手拨开了茂密的草丛，一条静静的溪流呈现在我们的面前。“这里就是湟水河真正的源头之一。”如果不是白红杰的提醒，我们根本不会想到这条不起眼的溪流，就是孕育了西宁盆地、大通盆地、乐都盆地和民和盆地的湟水河正源。

当包忽图山顶的雪水与山内的潺潺泉水融合，汇成西宁人母亲河——湟水河源头。多少年来，湟水河有着它截然不同的状态和表情，但在它的种种表象背后，却是无限的生机。

喝着源头河水 长大的村民

在包忽图河西侧，我们见到了一户牧民的帐房，户主人名叫江姆。江姆告诉我们，30年前的一天，他们一家人赶牲畜游牧四方，发现这里水草丰美，就再也没有离开过。就在包忽图山脚下，江姆一家人汲取了湟水河的第一瓢水，他们是受湟水河恩泽的较早的一户人家。

在距离包忽图河东侧10几公里的一处平原上，我们突然发现了很多座整齐的房屋。“这里是湟水河自发源以来经过的第一村——青海湖乡的达玉五谷村和同宝村游牧民定居点。”好奇心驱使我们走进了这个89户人家的村庄。

多日巴老汉已年过七旬，是达玉五谷村的村民，老人笑着说：“我从小就是喝着包忽图的河水长大的，那时候自来水管道没有接到家中，我们都是到河边背水喝的，河水很清、味道也是有点甜的嘛。”由于没有污染，包忽图河两岸的牧民喝的都是天然矿泉水。

在即将离开海晏县的时候，天空放晴，久违的蓝天从云层中露出。追赶着湟水潺流不息的脚步，我们继续向东而行，到下一站——湟源。

两种文化交汇湟源

湟源因湟水而得名，从数千年前起，人们曾将它一度误认为湟水的源头，因此湟源也就是取“湟水源头”之意。不是湟水的源头又有什么关系呢？古人逐水草而居，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，正因为有湟水的流经，这片土地才显得那么生机勃勃。

从大华中庄出土的青铜器时代卡约文化遗址；到古书籍中有关一代代羌人在这里繁衍生息的记载；再到清雍正时期闻名塞上高原的“小北京”——丹噶尔，这片土地始终因水而兴，由西向东自海晏县托落图流入湟源的湟水河，湟水养育着生活在这里的人们。

湟源县城北高南低，湟水河穿城而过，流经县内42.3公里。车辆从巴燕峡驶入湟源，眼前再也不见碧野千里的草原风光，映入眼帘的是崔嵬群山。不知是否经过高原风雨的锤炼，这里的山势一个个蜂峦兀立、坡陡崖峭，犹如伫立在那里守着关隘的铮铮铁汉，只有蜿蜒流经这里的清澈湟水，才让铁汉露出些许柔情。

其实，景色的变化是正常，湟源自古就是中原通往西部牧区和西藏地区的主要交通要道，是农业区与牧业区、黄土高原与青藏高原的结合地带，也正因为如此，这里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。“争”是一时的，更多时候牵着马匹西来的牧民，和带着茶叶、布匹东来的汉族商人，在这里上演着互换有无的和谐画面，久而久之，湟源也成了汉文化与藏文化的结合地带。

半是翡翠半是山

湟水河养育了古城两岸

灿烂的文明

湟水河从发源地包忽图河流出、经海晏三角城进入湟源县境内、又改名为巴燕河。自湟源经湟中至西宁，沿途接纳药水河、西纳川、云谷川称之为西川河，在西宁市区接纳北川河、南川河后称之为湟水。湟水流经的峡谷有巴燕峡、扎马隆峡、小峡和老鸦峡等。峡谷一般长5～6公里，其中老鸦峡最长，达17公里，两壁陡峭，谷窄而深。湟水冲刷形成的盆地有西宁盆地、大通盆地、乐都盆地和民和盆地，其中以西宁盆地为最大。

湟水河全长仅349公里，到兰州市西面的达家川流入黄河。湟水河像是高原古城连接内地的一条金色丝带，349公里的全长便孕育西宁和兰州两大省会都市和两个以“平安”命名的城镇（青海省平安县平安镇和兰州红古区平安镇），这一切在全国来说都是绝无仅有，这一切尽是述说湟水的骄傲和自豪。

湟水河也是一代代高原人生命获得延续和繁衍的摇篮，早在四、五千年前，高原人民的祖先羌人就在这里繁衍、生息，创造了灿烂的河湟文化。从大华中庄出土的青铜器时代卡约文化遗址、到西汉王莽建郡的古西海遗址——三角城，以及当年丹噶尔古城贸易兴盛的“茶马互市”……古书中记载着青海各族人民在这里繁衍生息的历史。这里还有取之不尽、流传甚广的西王母神话和昆仑神话及青海湖神话故事……

在每一座城市中，河流都应该是最漂亮的那一部分，也是这个城市历史最悠久的一部分。这些河流是和人民的生活紧密结合在一起的。在有河流的每一座城市中，每一位居民都天然地具有保护河流的观念。古往今来，人们在构建城市的过程，在某种意义上其实就是寻找河流的过程。所以，能够拥有一条穿城而过的河流，是多么庆幸的一件事。湟水河两岸，孕育了古老而灿烂的文明。它担负着养育高原古城文明的使命。